※黃部長報告:
我們今年申請成為WHO正式會員案,目前正在日內瓦WHA大會裡討論,由於討論結果出爐的時候已近深夜,因此,我有責任將我政府這次推動以正式會員參加WHO的想法與背景向各位做完整的說明。
首先我要強調,此次以台灣名義申請成為WHO正式會員,其主要的意義在於:過去10年我們推動參與WHO案是用委曲求全、低聲下氣的方式,但過去10年來我們換得的只是自我矮化,以及無法真正獲得有意義的參與,也就是說過去10年來我們在WHO始終是一個邊緣人。如果我們繼續用過去的推案方式,我們就註定要繼續做邊緣人。到最後的情況就像中國衛生部長所講的:「誰理你!」
今年政府決定改變過去的作法,正式申請WHO的會員,透過這個方式告訴WHO我拒絕再當一個邊緣人。我們現在已經站在WHO的大門口,用力地敲WHO的大門,我想這是我們今年申請WHO會員最重要的戰略意義。如果還像過去一樣繼續推動觀察員案、推動有意義地參與,結果只換得繼續矮化的話,我們就對不起國人同胞,也無法跟國人同胞交代。
過去10年我們用台灣衛生實體的名義只是很謙卑地希望成為觀察員,但連這樣的一個訴求都無法獲得國際社會主要國家的支持。我們很感激美國、日本支持我們的觀察員案,但坦白講觀察員案並無法獲得實質的進展。
至於有意義的參與案,在中國與WHO秘書處簽署「諒解備忘錄」(MOU)之後,只是對我們有意義的參與做進一步地打壓跟矮化。
WHO憲章開宗明義指出:「享受最高而能獲致之健康標準,是每人基本權利之一,不因種族、宗教、政治信仰、經濟或社會情境各異而分軒輊。」但是WHO與中國簽訂的MOU卻公然違反其憲章之規定。WHO與中國簽署的MOU執行要點其內容有許多是荒謬的,而且是對我們嚴重打壓的規定。舉例來說:我們的參與必須以「個人」,而且以「中國台灣」的名義進行;我們的參與必須在5個星期前向WHO提出申請,WHO還要送到北京去審核,等北京同意後我們才能參加相關的技術性會議。最荒謬的一點是,MOU執行要點裡提到如果台灣發生緊急的公衛事件,WHO可以派遣適當的專家到台灣進行實際考察或給予協助,但何謂「緊急的公衛事件」必須由中國認可。WHO應該是全世界最權威的公衛組織,但認定台灣發生的是否為緊急的公衛事件還需交由中國判定,這不是「向鬼抓藥方」嗎?在這種MOU的架構下,「有意義的參與」變成進一步矮化及限制的參與,根本沒有意義。
在這樣的情境下如果我們還像過去一樣尋求有意義的參與,謙卑地說能不能讓我們成為一個觀察員,我們就永遠只能是WHO的邊緣人,這也正是中國的目的,讓台灣永遠在WHO的門外徘徊。
今年我們推案的目的就是要告訴國際社會,告訴WHO,台灣拒絕再成為一個邊緣人。我們要站在WHO的大門前,大聲地敲WHO的大門,我想這是我們今年推案最重要的意義。
我們今年的推案不但獲得國內的支持,根據民調超過9成4的民眾支持我們的提案,立法院朝野各黨派也在上週五一致通過決議案,支持政府今年申請成為WHO正式會員。
中國不但在WHO對我打壓,也在「世界動物衛生組織」打壓台灣。中國不但打壓台灣人民的衛生權利,連台灣的動物也不放過。在這樣的情境下,此次我以台灣名義申請成為WHO會員是展示全體2300萬人民集體意志的指標性動作。
當然,這個案子在WHA大會討論後很可能走到投票表決的地步,大家也會說如果要投票表決的話,這個提案不可能通過,既然不可能通過,為何還要提案呢?我想我要跟大家說明,這個意義在於台灣不應該再繼續低聲下氣、委曲求全,我們要站在WHO的門口,用力地敲WHO的大門。我們知道投票的結果我們不可能贏,甚至在票數上會有極大的差距,因為中國在世界上有160幾個邦交國,我們只有20幾個邦交國,但是今年我們推案的意義是台灣拒絕成為邊緣人。如果大會辯論到最後進行投票表決的話,事實上只要有一個國家支持,我們的提案就有其正當性,更不用說我們這些友邦裡面至少會有10幾個國家會嚴正地站出來支持我成為會員,因此,大家不必完全從票數的差距上來判斷我們今年的推案成功與否。
我也相信世界上許多支持,而且堅持普世價值的自由、民主基本人權理念的國家,當他們投票反對台灣成為正式會員的時候,他們的內心一定也相當的掙扎、相當的痛苦。難道為了中國的「一個中國」原則,台灣2300萬人民的醫療衛生人權就必須被一筆抹殺?我相信世界各國在投票反對台灣時面臨的不僅只是一個政治問題,更是一個道德層面的問題。
今年的推案從4月9日陳總統正式致函WHO幹事長陳馮富珍女士以來,這個案子在國際社會已經引起相當的重視,和以往我推動觀察員案及有意義的參與案所獲得的重視,後者可說無法比擬。大家可以認識到,國際社會主要媒體,都聲援台灣成為WHO正式會員。像是「經濟學人」週刊也發表專文提到台灣的公共衛生經驗十分出色,台灣應被接納而不是被羞辱及拒絕。在世界各國的媒體及國會也有許多聲援台灣加入WHO的聲音,美國衛生部長在5月9日也正式致函WHO幹事長,並且再次提到面對傳染疾病的威脅,任何的缺口都會危及全球的健康及福祉,美國聲明支持台灣成為WHA的觀察員,並支持台灣的專家參與WHO主辦的技術性活動等。
我們從推案以來,這個案子已經在國際社會引起相當廣大的迴響。今年我們以台灣名義申請成為WHO會員,希望民眾能以正面積極的意義來看待推案。我們今年是正式站在WHO的大門用力敲門,當然我們也希望WHO要有正式的回應,相信只要我們繼續努力下去,將來一定會有正面的成果。
事實上今年在推案的過程中,當我們和支持我們的友邦及友人私下溝通時,有些友人告訴我們這個提案會對WHO帶來衝擊,但是未嘗不會創造一種改善我們參與WHO的機會。我們希望國人同胞能從全國同胞集體意志力展現的觀點,來看待這次推動WHO的會員案。
※黃部長答詢:
一、您剛剛提到在大會中台灣參與會員案很可能會進入表決,請問我們的策略是否就是要付諸表決?表決的考量為何?或純粹只是要求其他國家共同表態?此外,您剛剛提到至少有十幾個國家會支持我們,但我們不是有二十幾個邦交國嗎??(聯合報劉永祥先生)
答:我們的友邦未必能夠在投票時全部支持我們,當中有許多因素。例如我們的友邦教廷只是WHO的觀察員,並沒有會員的投票權。有些友邦有其他方面的考量,例如有些友邦今年希望爭取成為聯合國安理會的常任理事國,我們也可以理解。這些友邦事實上都是支持我們的,但是在投票的時候或許有若干考量或限制,並不表示他們不支持,這個還是要互相體諒。由於有些友邦在WHO並非經常性的參與,我們在動員的過程中也發現他們在投票及參與上有些技術性問題,但這並不表示他們不支持我們成為WHO的會員,在此必須作此說明。至於「票決」是不是一個策略,我想今年我們提出「會員案」,最重要的意義是,我們已經站在WHO大門口,正式要敲WHO的門,我們也希望能正式獲得WHO的迴響。所以在WHA討論該案時,我們如果推動投票的話,也是基於這樣的考量。
二、截至本年推案為止,我們只有一次在WHO推動投票表決,且當時我們要求記名表決,使WHO的原訂議程因而延宕一個下午,因此造成其他會員國的反感,之後我們便沒有繼續推動表決。可是剛剛部長您說我們的策略是讓WHO正視我們存在的事實,而且不能忽略我們,所以影響到議程應該不是我們考量的因素。我想確認的是未來是否將繼續採取這樣的方式,不管是否影響到WHO的其他議程,我們都會要求以表決的方式處理我案?(聯合報劉永祥先生)
答:我們未來的作法還是會保持靈活彈性,以符合我國總體利益為最高原則。在WHO大會進行過程當中,我們並無意干擾或癱瘓議事,但我們希望台灣申請會員案必須在WHO大會中獲得充分的討論,這是我們的基本立場。
三、剛剛會議中發下MOU的執行要點,請問我方政府對於整份備忘錄的內容,我方掌握程度為何?世界各國經由我方說明之後對這MOU的看法如何?(中央社李佳霏小姐)
答:這個MOU在WHO秘書處與中國簽訂之後並沒有對外公佈,好比如同出賣、矮化台灣的「雅爾達密約」,我方無從知悉MOU的內容,MOU簽訂之後我方也透過友邦打聽MOU的內容但未果,WHO秘書處也不願意透露MOU的內容。但為了執行MOU才訂定此施行細則,讓WHO機構及人員作為處理台灣參與WHO活動的標準,我方輾轉透過友人取得此一施行細則。施行細則對我方就如此地打壓及矮化,可以想像MOU的本文是如何寫的。關於其他國家的反應,因為WHO對這件事情保密到家,我方到最近才取得此一施行細則,我們會透過適當管道讓世界主要國家瞭解這MOU對台灣參與的打壓及限制是如何不合理,今天我們透過各位媒體朋友,將這施行細則正式公諸於世,希望藉由各位媒體的報導讓國際社會對此有更進一步的瞭解。
四、能否請部長說明今年戰術的推演過程是如何?譬如說我們是先透過「二對二」的討論嗎?如果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我方如何進入到最後的投票?(中國時報江慧真小姐)
答:總務委員會在當地時間今天下午,也就是台北時間一個鐘頭前剛開完會,總務委員會本次由澳洲衛生部的常任文官長擔任主席,我友邦巴拉圭是總務委員會的成員,我友邦甘比亞是本次我申請加入會員案的提案代表之一,這兩個友邦為我執言;中國方面是由中國及古巴代表發言。總務委員會是採取「二加二」的討論方式。巴拉圭代表及甘比亞代表針對WHO秘書處沒有依程序來處理我們的申請案並且沒有把我申請案送交各會員國參考提出挑戰。我友邦代表也用「普世原則」及WHO憲章精神來詳細闡述、指出我目前的參與並沒有辦法解決台灣參與WHO的問題。中國及古巴代表則是重彈「一中原則」的老調並無新的說法,主席最後裁示以討論沒有共識建議不把我申請會員案列入本屆WHA的議程,今天在總務委員會開會歷時40幾分鐘,其中用來討論我們申請成為會員案佔了15分鐘,這是總務委員會唯一造成辯論而且討論時間最長的一個項目。總務委員會的主席雖然裁示不把我們的會員案列入本次WHA議程,但隨後在WHA大會開會後,我友邦馬上會質疑總務委員會的立場,並在WHA大會上繼續進行辯論,表決應係不可避免。
五、我們是否可以說今年採取「焦土戰術」,也就是說我們用盡友邦的支持在大會中為我執言?(中國時報江慧真小姐)
答:這不能說是焦土戰術,我們有正當訴求,所以這是一個正式敲門的戰術。不要說是我們的友邦投票支持我們,我們相信那些不是我們友邦的會員國即使最後需要投反對票,對他們來說也是很掙扎。因為這就是我剛才所報告的,難道為了所謂的「一中原則」,台灣兩千三百萬人的醫療衛生權益,就得被漠視,就得被一筆抹殺嗎?
六、在大會充分辦論過後,中方可能會提議表決,請問部長在過程推演中,我與美、日、歐盟等主要國家的溝通情形為何?我預設他們是支持或棄權的立場?(聯合報劉永祥先生)
答:雖各國都有其不同立場,些許友邦表示我今年WHO推案確實造成衝擊,但同時也會改善我參與的機會。
十年來即便我自限於「觀察員」及「有意義參與」的框架中,仍遭受中國的不斷打壓及矮化,推會員案是揚棄過去的小框架,正式要求會員資格,我相信在此新架構下,會創造出更多的機會。
過去的推案模式只會自我邊緣化,落入先前中國駐世衛常任代表「誰理你」的評論中,今年我申請正式會員資格確實引起各方高度的重視,部分國家也許在政策立場上無法公開支持,但我友邦會在辯論過程中盡力爭取對我較彈性的作法,設法構想擴大台灣參與的方式。
今年推案最大的意義在於我正式向WHO大門叩關,希望能獲得正式回應,而非透過私下協商的方式。(E)